2020年11月7日星期六

十月 | 言过其实

 

其实,不是故意要把月份总结写得很“属灵”很高大上经文满天飞,好像在卖弄什么。我也很想很想,只写那个月生活中具体的经历和感触,平铺直叙的,或者带点起承转合的小精巧,把一个事件说好,变成一个接地气的故事,耐人寻味的,而不是那种远在天边的希伯来文。


有作家说,写作就是要把自己的内心血淋淋地撕开,写出来的东西才能真正地触动别人的内心。再言说本身就是一种再经历,那些能说出口的东西,还能一遍两遍三遍地反复言说的人,要不是已经在痊愈的路上,要不就是自虐狂。(作家大概多多少少有些自虐吧)


而我还没有勇气去把那些事又再说一遍,再剖析一遍。但若是把那些曾经安慰过我、带给我盼望的经文字句再说一遍,全部重温一遍,那不就是再经历一次安慰吗?而且,对我来说,那些才值得被反复言说,自己的事,那么微不足道,比起其他人,我只能叫不知足。


知足是不是很难?比起过去的那种干劲、冲劲,我感觉自己在破洞,好像被烧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原来身边好多人,内心都埋藏着抑郁的因子。或深或浅、或长久或短暂,它都在,只是有些外显一些,有些内隐;有些人察觉、有些人没有察觉;有些人会自然地和别人提起,有些人得用尽力气才能对信任的人说。


道理其实我们都懂,别人能想到的我们也能想到,但倾诉的必要性原来就是需要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把那些道理那些安慰再讲一遍,从别人的口再听一遍,就是这样,就已经够了。因为知道也还有人持守这样的道理在活着,也都还相信着,那一定会有出口的吧。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道理懂了,但我们需要一位真正切身体会过我们所有的情感又能安慰我们的。哎,大祭司,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仰望那一位和我们一起大声哀哭过,体会过被孤立、被撕裂的大祭司。所以在那个夜晚,真正让我得安慰能流泪的还是:


“并且被造的没有一样在他面前不显然的。原来万物在那与我们有关系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开的。”


被撕裂的,从来都只是他一人。


亚伯拉罕和上帝订立了一到自我咒诅的约,如果没有守住,就要如那些动物一样被劈开,被撕裂。


“……然而两千年后……神让本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发生在耶稣身上。我们是那位没有守住承诺的人,但是从未被分开过的三位一体真神却被撕裂了。正因如此,我们才得以在基督里与他连和。”


《人如何改变》。


改变需要考虑未来啊,而我的未来不只是我的未来,还有他的未来。


6号的时候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他已经连西瓜南瓜都认不出了,阿姨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他在一边抢过电话去,梦里头的无力无助心焦绝望惊醒我。意识清醒后想到,如果他有一天真的到这样的地步,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我愿意全心全意照顾他吗?我会痛哭崩溃么?我只能求主,在那天到来之前,熬炼我,使我生发出爱他的能力,生出知足、喜乐的心。从永恒看,一眨眼就过去了。


过去了的事,会不会在天堂被保存下来?


失忆的人第一件丢失的就是地域空间。可见,身处何处是最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属于何处啊。属于天国那就不怕了。


为了找资料拿出安老的《本土与中国》论文集,以前读起来枯燥乏味,没想到现在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多少马华诗人梦回那不存在的“文化C国”,为此放弃一切、不顾一切,却发现终究是一场梦,成了那“亚细亚的孤儿”。追寻着一个连C国人都不要了的C国;放弃那个乳养哺育自己的南洋,到头来只能远远地躲到H地去生存。温瑞安是这样,他哥哥温任平也是这样……


温任平《流放是一种伤》


我只是一个无名的歌者

唱着重复过千万遍的歌

那些歌词,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些歌,血液似的川行在我的脉管里

总要经过我底心脏,循环往复

跳动,跳动,微弱而亲切

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

我自己沙哑的喉咙里流出来的

一声声悸动

在廉价的客栈里也唱

在热闹的街角也唱

你听了,也许会觉得不耐烦

然而我是一个流放于江湖的歌者

我真抱歉不能唱一些些,令你展颜的歌

我真抱歉,我没有去懂得,去学习

那些快乐的,热烈的,流行的歌

我的歌词是那么古老

像一阕阕失传了的

唐代的乐府

我的愁伤,一声声阳关

我的爱,执著而肯定

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纵使你不愿去听,去关怀

那一下下胡笳,十八拍

可曾偶尔拍醒了你躺在柔垫上的梦?

它们拍起掮在我胳膊上的

那个陈旧的包袱的灰尘

胡笳十八拍,有一拍没一拍地

荒腔走调地,响在

我暗哑的声音里,我周围哄笑的人群里

然而我还记得走我的路,还在唱我底歌

我只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歌者

歌着,流放着,衰老着......

......疲倦,而且受伤着 


受伤,也都会好的。忍耐会生出爱上帝的虔敬情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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